余勇馬上明白妹妹又跑到徐謙那里去了,他正愁沒有理由找徐謙麻煩,此刻“蹭”地站起來,怒氣沖沖道:“少塢主,我這就去把妹妹帶回來,徐謙欺人太甚,我神兵營這次一定要給他些顏色看看!”
他快步沖到門口,趙倚樓喊住他道:“多一些人總是有好處,把我的人也帶去吧!”
他拿出一塊令牌給他,這次余勇作為親哥哥完全站在道義的一邊,徐謙再敢?;泳驼娴脺缌怂?p> ......
特衛(wèi)營外面燈火通明,余勇帶領三百多人將特衛(wèi)營團團圍住,要徐謙交出余南溪。
接到隊員的報告,徐謙敲敲腦袋,這女人真麻煩,給自己拉了一波又一波的仇恨。
走到大營門口,余南溪也已經跑出來,她看了徐謙一眼,眼神里滿是羞愧,自己就是所謂的紅顏禍水吧。
她看到哥哥威風凜凜地站在那里,身后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顯然是來打群架的,她無奈而焦急道:“哥哥,你帶這么多人來干嘛,徐謙是來救父親的!”
余勇冷笑道:“有我神兵營在此,哪還需要他多此一舉!我看他是為了討好你,來此走馬觀花一趟,就他那點人,還不夠胡人塞牙縫的!”
徐謙在一旁聽得無奈,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即使不是余南溪的父親,任何飛云堡的人出事他也不會坐視不管,他對著余勇道:“是不是真的想救人,你后面就知道了!”
“我們余家的事不需要你操心,你快快離開這里......等等,你一而再再而三誘騙我妹妹的事今天要給我個交待。”
余南溪雙頰緋紅,嗔道:“哥哥你胡說什么,這件事白天已經和趙表哥說清楚了,不關徐謙的事!”
這點余勇倒是不知道,趙倚樓也沒有提起,回去可以問問,不過他實在不愿意看見徐謙在此和他搶風頭,一定要攆走他:“關于南溪的事我回頭再向少塢主確認,不過你必須帶著你的人馬上離開,否則別怪我給你難看!”
徐謙當然不怕他,只是自己好心換來驢肝肺,想想都窩囊,我徐謙穿越來此難道是來受氣的,既然他覺得救人沒有問題,自己還是識趣地離開,這一切余南溪都看在眼里,想必她也不會怪我,于是他回頭道:“特衛(wèi)營,拔營回堡!”
劉宏等人難得等到一個練手的機會,內心非常不愿意離開,可是特衛(wèi)營平時的訓練就強調要絕對服從長官命令,他們只能狠狠地瞪了余勇幾眼,憤然去整理行營。
余勇見徐謙屁也不放一個地要離開,以為他是害怕了自己的人多勢眾,內心對他充滿了鄙視,什么狗屁特衛(wèi)營,還自吹以一敵十,他看見余南溪轉身也要離去,一把拉住她道:“妹妹,跟我回去!”
余南溪一把甩開他的手說道:“我會和你回去,我要當著表哥的面把事情再說一遍!”
......
柳清顏和蕭讓得到消息趕來時,特衛(wèi)營已經人去營空,他們得到的消息是徐謙因為害怕新來的神兵營,所以被迫離開。
第二天,中軍營帳中,余勇和他們見了面,一起商討援救余滄海的策略。
柳蕭趙先是問了神兵營的情況,余勇先把徐謙的特衛(wèi)營貶得一無是處,然后一通吹噓,把徐謙那里抄來的訓練方法夸張地描述一遍,三人聽了大喜,如此奪取藥材又多了幾分勝算。
對于救人,也沒有特別好的方法,除非是偷偷潛入城中,只是胡人加強了戒備,這樣做的難度太大,眾人一時間一籌莫展。
沉默一會兒后,柳清顏開口道:“你們誰比較清楚劉濤的性格?”
趙倚樓為了獲取藥材對伏漢衛(wèi)做了詳盡的調查,特別是關于劉濤的信息有厚厚的一疊,他說道:“此人是匈奴漢國皇帝的十四皇子,深受皇帝劉曜寵愛,恃寵而驕,與太子劉聰矛盾頗多,此人性格狂傲自負,暴虐嗜殺,利用伏漢衛(wèi)網羅了胡人中的精英,經常捕殺漢人,是個十惡不赦之徒!”
柳清顏冷冷道:“胡人都是十惡不赦之徒,此人是百惡不赦,不過他既然非常自負,若是能刺激他先進行野戰(zhàn),有神兵營在此,一定能將他先行擒獲!”
蕭讓一拍大腿道:“如今三大堡塢就有六百多人,神兵營以一敵三,如果進行野戰(zhàn),胡人無疑如同螳臂當車!”
趙倚樓道:“胡人不是豬,豈會做此自殺之事!”
大家都明白這點,柳清顏道:“所以我要問他是怎么樣的人,明天余少爺前去交談贖人之事,以保證余帥生命安全為前提,盡量用激將法讓他同意野戰(zhàn),屆時我們一鼓作氣將他打敗,迅速進城援救!”
目前想不出更好的辦法,眾人點頭同意,商量一下次日的對策,然后各自回去安排。
次日他帶著神兵營的人來到城下,這本來是座廢城,城墻坍塌,此刻卻被人修補過了。
他派人朝城里喊話,不一會兒劉濤帶著幾個胡人嘻嘻哈哈地站到城墻上,原實恭敬地站在一邊。
余勇讓人說明了來意,劉濤抬手停止打鬧,朝著原實嘰里咕嚕地說了一通,原實轉頭吩咐了旁邊的胡人幾句,那幾人領命而去,他自己則轉首傳話道:“大人說了,要放人可以,先把城外的所有人馬后撤二十里地,然后獻上一千石糧食,五百兩白銀,五百兩黃金,這些我們之前給你的信上都說了,不知你可有帶來呀?”
城外人群騷動,紛紛戟指罵他無恥,劉濤見沒有人搭話,大聲說道:“給你們一天時間,否則就殺了人質?!?p> 他把手一揮,一個人被五花大綁帶上來,余勇一看是余府的一個老家丁。
劉濤伸出手來,原實遞上一把尖刀,他拿著刀逼近家丁,在那人目前晃了晃,那家丁嚇得渾身哆嗦,他拼命掙扎。
劉濤用刀在家丁臉上劃出了幾道印記,然后說道:“如果不交贖金,下場將會是這樣的......”
他熟練而迅速地將刀插入家丁胸口,攪了幾下,家丁口中和身上噴出大量鮮血,然后脖子一軟腦袋掛下,迅速斃命。
劉濤將他心臟挖出托在掌上,鮮血滴答滴答不停落下,他將心臟放在鼻子邊嗅嗅,似乎很享受地搖搖頭,然后用力將它扔向城下眾人,那家丁的身體也在他命令下也被丟了下來。
城下前排的人趕緊后退,所有的人都看得血氣上涌,余南溪轉過身嘔吐起來,柳清顏極力保持神色鎮(zhèn)定,胸口卻劇烈起伏。
余勇大罵道:“胡狗,老子一定要殺了你!”
劉濤哈哈大笑道:“少在此逞口舌之利,快快獻上贖金,不然將你老子的心挖出來喂野狗!”
余勇目齜欲裂,手指握得嘎嘎作響,直欲立馬殺上城樓,柳清顏雖然內心極度氣氛,卻依然冷靜地提醒道:“余少,鎮(zhèn)定一下,想法讓他進行野戰(zhàn)!”
一句話讓他清醒不少,他思慮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道:“堂堂伏漢衛(wèi)首領,大趙十四皇子,威名更勝劉聰,卻在此處對一個被捆綁的老人動刀子,傳出去真是讓人笑掉大牙,你伏漢衛(wèi)就知道專門干些偷雞摸狗見不得人的事,有種就下來與我們真刀真槍地實戰(zhàn)!”
這些話正戳中了劉濤的軟肋,伏漢衛(wèi)屬于間諜機構性質的組織,雖然殺了不少漢人,卻從來沒有上過正面戰(zhàn)場,太子劉聰因而經常拿此事嘲笑于他,不成想今日竟然又被漢人譏諷,劉濤怒不可遏,伸出舌頭快速舔了兩下尖刀上的血跡說道:“打就打,老子怕你們嗎!”
原實不太相信城外這么多人都是為了救余滄海而來,一個小堡的族長怎么有此能量,他懷疑他們是沖著藥材而來,不過不管是什么目的,他們這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行為卻難以讓他理解,似乎除了有陰謀外沒有其他解釋,他怕劉濤中了他們什么計策,因此說道:“將軍,在沒弄清楚情況之前,不可輕舉妄動,對方似乎有恃無恐?!?p> 劉濤道:“怕什么,老子有幾百人,消滅他們輕而易舉!”
原實道:“這幾百人都是伏漢衛(wèi)的精英,若是損耗太多,回到都城對付太子的力量就薄弱了?!?p> 劉濤一心想把太子拉下馬取而代之,一聽這話就猶豫起來,和這些漢人斗氣顯然沒有太子之位來得重要,他朝下面喊道:“你們這些賊人,本將軍不屑與你們打架,乖乖交上贖金要緊,免得血污我手!”
余勇初聽劉濤同意野戰(zhàn),內心欣喜異常,然而見他旁邊的人和他說了幾句后立即變卦了,頓時焦急地扯開嗓子罵道:“你伏漢衛(wèi)不是自稱精英,以一敵十么,你們有一百多人,我們才六七百人,就害怕得烏龜一樣了!”
這話聽起來有些無恥,六七百人的一方嘲笑一百多人的一方膽小,可在當時雙方的戰(zhàn)斗力差距就有這么大,特別是堡塢內的軍隊,他們也非常有自知之明。
劉濤被人罵成烏龜,氣得把尖刀朝城下扔去,原實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同他說道:“將軍,我知道他們?yōu)槭裁锤矣谶@么囂張地圍在此地,原來他們一直以為我們只有一百多人,卻不知我們早就在暗地里經營昌興城,城中原本就有兩百人在此,將軍,不妨答應同他們野戰(zhàn),一舉將他們殲滅,如此可在皇帝陛下邀功請賞!”
“哦?”劉濤轉怒為喜,昌興城內這另外兩百人是他為了避太子耳目而悄悄訓練的,平日里非常注意保密,漢人很少靠近這一帶,因此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這里面居然常年住著一群胡人,既然勝券在握,他就可以大開殺戒,把城外這群人屠戮干凈,他大叫道:“敢罵老子,打就打,明天下午城外決戰(zhàn),不來誰就是孫子!”
城外諸人松了一口氣,愿意打就對了,余勇道:“要打就光明正大地打,不要拿我父親要挾我們,有種先把我父親放了!”
他明知劉濤不會放了余滄海,故意用這話激他在戰(zhàn)斗前不對余滄海有任何傷害。
劉濤果然道:“本將軍光明磊落,你父親會在牢里好吃好喝招待著,等我擒拿了你們幾個,然后一起去各個堡塢下些帖子要些錢財,哈哈哈?!?p> 柳清顏對劉濤前后對態(tài)度變化起了疑心,可是又說不出哪里不對,回營之后只感覺心神不寧,他把趙倚樓找來,問他神兵營的真實情況,趙倚樓居然也說不出個子丑寅卯,明日是生死之戰(zhàn),豈可兒戲,柳清顏決定讓神兵營和三大堡塢的人比試比試。
余勇接到消息后,知道柳清顏是要檢驗一下他神兵營的戰(zhàn)力,顯然她是不太放心他們,余勇最初感覺不悅,轉而一想這反倒是個證明自己的好機會,便興奮起來,迫不及待要去表現(xiàn)一番,不過在去之前,他派了十名士兵看住余南溪,這次絕不能讓她逃走。
比試安排在柳營,方式很簡單,就是雙方拿著木棍對打,余勇派出五十人,三大堡塢派出一百五十人,神兵營的士兵都是精心培養(yǎng)的,以一敵三毫不在話下,經過一番戰(zhàn)斗,把三大堡塢的人都打趴在地上。
余勇內心得意,柳趙蕭三人雖然心理不爽,對明天的戰(zhàn)斗倒是沒有懷疑了。
余南溪白天看到劉濤的殘忍之后,對父親的處境極為擔憂,盡管他答應野戰(zhàn)而且似乎漢軍穩(wěn)操勝券,可是萬一劉濤準備了對父親不利的后手呢?她覺得必須在今晚將父親救出,而能做到這件事的,除了徐謙,似乎沒有別人。
除了看守她的十個士兵,其他人都去觀看比試了,余南溪決定去找徐謙,心理祈禱他回去只是按正常的速度行進。
那些士兵見到她走出營帳就上去阻攔,余南溪也不搭話,抬手就放倒兩人,其他人不敢怠慢,一擁而上,余南溪情急之下只能拔出大刀揮砍,對方也拔出兵刃,他們不敢傷害她,企圖將她大刀打掉,可是讓他們絕望的是,那些兵刃一碰到大刀就斷成了兩截,大刀鋒利無比,他們心中駭然,紛紛躲避,余南溪見有空隙,就飛奔而去,那些士兵根本就追不上,只能看著她絕塵而去,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余南溪才跑出二里地就碰到了特衛(wèi)營,他們正在往回趕,徐謙見到她就打趣道:“余南溪,你又跑出來了,這次我可不留你了,否則你哥哥表哥什么的又要來打我啦!”
她沒有心思和他開玩笑,抓住他的手臂說道:“徐哥哥,你回來就好,我們趁著天黑悄悄進城救出我父親吧!”
她和他說了白天約戰(zhàn)的事。
這時候徐謙身后一人道:“不好,這場野戰(zhàn)三大堡塢之人兇多吉少,那城中的胡人可有三百多人,個個都是精英?!?p> 余南溪一驚,朝這人望去,感覺非常眼熟卻想不起來,徐謙道:“這是復興盟青木堂的高翔高堂主,原實以為只有他在青木堂放了他的人,卻不知高大哥也早就在他身邊安插了眼線,前幾日那眼線趁著出城搜集信息找到高大哥匯報了三大堡塢圍困昌興城之事,并且提到了你父親被綁,高大哥見是我們飛云堡之人,便想過來協(xié)助援救,不巧我們就碰上了,他的人對城內非常熟悉,并且和我們約好了聯(lián)絡方式,救出你的父親問題不大?!?p> 原來如此,余南溪松了一口氣,馬上向高翔行禮致謝,眾人繼續(xù)前進,余南溪又問道:“高大哥剛才說的城中胡人有三百人是怎么回事?”
高翔和他們說了石濤秘密訓練之事,徐謙和余南溪對三大堡塢和余勇都擔心起來,他們一直以為城內只有一百多人,現(xiàn)在敵人多了兩倍,明天的約戰(zhàn)的確不妙。
余南溪擔心哥哥,便對徐謙道:“徐哥哥,我們要去救他們呀!”
徐謙腳不停步道:“當然,先救出你的父親,然后我們在附近找個地方隱藏起來,我們要是直接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估計又要被趕,其實最好的方法是提醒他們離開,張云,你悄悄地給柳清顏送信,告訴她城內的情況,他們這些人之中,也只有她稍微靠得住些?!?p> 余南溪明白徐謙的意思,眼下也只有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