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壽,我們走?!倍棚L逸說道,從楊長老身邊擦肩而過,出了客棧。
“杜大俠慢走啊?!睏铋L老笑道。
林運到伙計那結(jié)了菜錢,也跟著離去。
剛一出門,便見那杜風逸捂著胸口,躬著腰,連忙上去攙扶。
杜風逸滿臉漲的通紅,一口鮮血噴出。
“師父,您怎么了?”
“回去再說。”
回了家門,林運將杜風逸扶至床上坐下。
“師父,您怎么樣?”
“沒什么大礙,你去芝心堂抓幾副回血補氣的藥來,我先休息一會兒。”
林運急忙出門而去,不時拎著藥回來,見杜風逸睡去,便自顧到廚房煎藥。
每日熬藥做飯、悉心照料一個月后,杜風逸恢復(fù)了氣色。
“阿壽,為師慚愧,騙了你???”
“恩?”
“你其實是個練武的好料子,悟性很高。我也自視甚高,不輕易收徒,那日見你便心生收你為徒的念想,好讓我燕子門有個傳承,故而吹噓自己武功高強,實乃騙人之舉啊?!?p> “師父沒有騙我,師父當日只說,教我的是保命之法?!?p> “真是個好孩子,我知道你這樣講是為了安慰我,可是我便更加慚愧了。只嘆我無能,沒什么大本事,不配做你師父。哪日你尋得了大能者,便可拜其為師,只望你能夠把那燕子飛傳了下去?!?p> “師父,您要趕我走?”
“不是趕你走,是沒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p> “師父那日不是還和那嵩山長老打了好多回合嗎,這拳腳功夫可是不弱?!?p> “哎,那都是我亂打的。早年闖蕩江湖之時,只會那輕功,拳腳刀槍是半點不會,我既已入了燕子門,便不可入別的幫派,就想著到處去偷學(xué)人家的拳腳功夫,竊人家的刀劍槍法,可是都學(xué)不全,不過也都會一點,糅雜在一起,亂打一通?!?p> “亂打一通就能和那長老戰(zhàn)那么久,那要是學(xué)全了,再融匯在一起,豈不是比那長老還厲害?!?p> 杜風逸一愣,一會點頭,一會兒又搖頭,說道:“先師曾經(jīng)說過,學(xué)武至高境界講求氣力合一,萬般招式皆由力發(fā),萬般變化不離其宗,所以這種集眾納多的方法講理應(yīng)該是可以。不過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就難啰,先不說能不能偷到整本的武功卷籍,就算偷到了,各個武功招式相去甚遠,要是各練一通,力不隨氣,卻反攻于氣,很容易導(dǎo)致氣息紊亂,迷失其中,甚至發(fā)狂,走火入魔?!?p> “氣?”林運不解的問道。
“對啊,你還沒練氣,未走過那周天,氣在體內(nèi)散游,還未運作。太好了,興許你可以試試這集眾納多的雜揉之法,不過也不能太雜,你喜歡什么兵器?”杜風逸驚喜道。
林運看著腿上別的短刀說道:“我喜歡用刀。”
“好,那就用刀,不過只找刀法的話,不容易找那么多,那便也找一些劍法吧,反正都差不多?!?p> “師父,您在說什么啊,完全聽不懂?!?p> 看著一臉茫然的林運,杜風逸說道:“咳咳,這個氣呢,無形無質(zhì),存在與每個人的體內(nèi),只不過或多或少。所謂練氣呢,簡單來講,就是調(diào)動氣在體內(nèi)運轉(zhuǎn),從而達到疏通經(jīng)絡(luò)、排除毒素、活血化瘀、強健臟腑的功效?!?p> “這么厲害。”
“氣的運轉(zhuǎn)不同,則效果不同,那些內(nèi)功心法就是講如何提高氣的數(shù)量和氣的運轉(zhuǎn)之法,練到一定境界,便可借力外放,甚至附之兵刃、傷人于尺丈之外,又或者百毒不侵、形罩護體,各不相同?!?p> “那師父您可會?”
“我只會基本的運轉(zhuǎn)調(diào)息之法,更難的我也不知?!?p> “那教教我唄?!?p> “不行,而且千萬不行。你忘了我剛才說的,你要練那雜糅之法,切不能行氣運流轉(zhuǎn)。倘若你哪天成功了,再練不遲。如若是不成功,就我這基本的運轉(zhuǎn)調(diào)息之法,練了也沒多大用?!?p> “那我上哪去找那刀法?”
杜風逸想了片刻,說道:“我聽說開封的東邊有個蘭陽縣,臨靠黃河,縣里有個龍鱗幫,幫派人大多用刀,興許有刀法存在。明日你便前去看看,我就不跟你去了,你也是時候該獨自行走江湖了?!?p> “好。”
次日。
“切記小心,不可莽撞行事,遇事走為上策。”
“知道啦,”林運說道,轉(zhuǎn)身便要出門,又回身說道,“師父,昨日您說騙了我,其實我也騙了您。”
“哦?”
“其實我不叫阿壽,我叫林運。”
杜風逸自是知道林運之所以隱瞞是因為父母被殺之事,這其中必有故事,想問,又不知如何開口。
“師父,等我回來在慢慢跟您說吧。”林運揮手而去,留下杜風逸在門前駐立久望。
林運出了城,一路向東,餓了就吃些干糧、或者路過驛館時吃碗面,晚上就席地而眠,如此過了四日,順利地到了那蘭陽縣,找到間客棧住下。
這是林運第一次一個人出遠門,經(jīng)歷的種種遭遇早已讓他比常人堅韌許多,不過這次是為了偷學(xué)人家的刀法,心里多少有些緊張。
打聽到龍鱗幫的位置后,林運在黃昏之時,離開了客棧。
龍鱗幫幫會之所在蘭陽縣的最邊上,臨靠黃河,平時靠著打漁和對縣里的商家收保護費過日,也不做那打家劫舍、殺人放火之事,官府也就聽之任之。
林運到時,已是晚上。
這是一個大的院落,院墻較尋常家院要高了一些,林運來到院子后面,使出那“翻山越嶺如平地”,悄無聲息地翻墻而入,又是一陣疾步,沖向臨靠的房屋,腳尖點墻躍身而起,背手倒掛檐上瓦,蜷身翻到房瓦之上,走到那房頂?shù)牧褐细┡P觀察。
整個大院有四座房子,一座大的在整個大院的中部,應(yīng)該是正廳所在,另外三座與那大房形成一個“口”字,圍成一個后院,前院則在那大房與大院前門之間。林運所在的正是最靠近后院墻的一個房屋,看不見前院的情況。
后院角落擺了一張桌,三個人在喝酒劃拳。院中則有兩名大漢在摔跤,周圍還圍著七八個人吆喝起哄。
見眾人心無旁騖,林運也大膽起來,起身,疾走瓦上,躍到那旁邊的房上,又是走瓦躍到那院中大房子上,俯下身觀察起前院來。
院門關(guān)閉,院子左側(cè)擺著武器架,大都放的是長刀,院子右側(cè)有個小石塘,應(yīng)該是用來儲魚的。院壩上有四人正在兩兩以刀對練,一旁則站著一人觀察指點。
那站著的人看了眼院前的夜空,又轉(zhuǎn)頭看后面的天上,林運連忙趴到那梁后。
“亮子,你去內(nèi)院叫幾個人,咱們今晚打夜魚。”那人說道。
過會兒從后院出來五六個人,那亮子便道:“幫主,人齊了?!?p> “幫主,怎么想著今天打夜魚?。俊币蝗藛柕?。
“我剛才看了下天氣,估計從明天開始要下幾天的雨,今晚不出門的話,恐怕又得等幾天?!?p> “那咱走吧?!闭f罷,眾人一同出了院去。
林運心想著今天是來的正好,撬開幾個瓦片,見下面的屋子沒亮燈,便縱身躍下,至一木梁之上,走至柱前,環(huán)抱滑下,到了地上。
這是一間樸實無華的房間,不過倒也干凈整潔,木床緊靠一墻,旁邊有個大柜子,另一側(cè)的墻邊堆了兩個木箱,窗前是一個盥洗盆架,中間地帶擺著桌凳,剩下的一面墻邊則擺著一木架,架上橫支著一把三環(huán)大刀。
看著這大刀,林運想著,今天真是趕巧,這莫不正是那幫主的房間,連忙搜尋起來。
來道一木箱前,箱子上了鎖,卻難不倒林運,杜風逸以偷見長,開門撬鎖自是家常便飯,林運多少也跟著學(xué)了些這開鎖的方法,只見他短刀入鎖芯,手腕一扭,鎖扣應(yīng)而彈開,箱子里全是金銀珠寶。
看來這龍鱗幫富有的很啊,心念想著,又打開第二個箱子,里面裝的全是書本,林運一一翻來,《玉匣記》《易經(jīng)》《水經(jīng)注》...《賬本》,就是沒有刀法,不過可以看出這龍鱗幫幫主是位多學(xué)之人。
鎖了木箱,開了木柜,里面盡放些衣服棉絮被褥,正要關(guān)柜門,卻看到柜中層隔之處有一個鎖孔,定睛細看,才發(fā)現(xiàn)這層隔之間有一薄抽屜,打開一看,正放著一本書,書上赫然寫著“龍蛇刀法”四個字。
林運喜不自勝,收回短刀,拿了那書放進懷揣,又看見還有一本《混元大法》,想要拿去,卻想起杜風逸說的不能練氣的叮囑,便收了心思,免得以后時刻惦記,亂了心神,于是關(guān)了抽屜。正準備關(guān)鎖柜門之時,聽見徐徐開門聲,只見一人輕聲而入。林運趁那人關(guān)門之際,腳點墻柱,騰身而起,空中倒翻,用雙腳掛住那木梁,又腰腹卷縮,翻了上去。
那人進來便直奔那裝著金銀的木箱,躬身開始撬鎖。
林運只當這人是進來偷錢的,便在木梁上向那瓦片空處走著,誰知一步踏重,灰塵落下,正好落到那人后頸處。
林運暗叫不好,連忙加速走著,到了那空處,手抓那細木梁,用力一躍,到了房頂,朝著來時的路線跑著。
那人感到后頸有東西落下,便抬頭看見一黑影上了房頂,連忙出了房間,大叫道:“來人哪,有賊?!?p> 后院瞬時喧鬧起來。
“賊人在哪?”
“在那呢,房頂。”
正瞅見林運到了后院邊的房頂,眾人也朝著那院墻奔去。
林運已至檐邊,毫不猶豫的躍出,直接跨到院墻之外,可這畢竟又高又遠,落地卻沒能穩(wěn)住身形,右腳失衡,崴了一下,不敢停留,咬牙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