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潛力覺醒者的體質(zhì)在擠公交的時候,并不能發(fā)揮多大的用處。
如果沒有張醒頂在前面,白易相信自己還要再等幾趟公交車。
白易學(xué)著張醒把雙手搭在頭上的公交扶欄上,以防被罵咸豬手,如是想著。
正式下班的高峰期,公交車上前腳挨著后腳跟,白易想要換個姿勢都十分困難。
“想死??!”
“這么著急!去上墳!”
下班高峰期,再加上主干道興修地鐵,道路上車水馬龍,甚是擁擠,每天都要經(jīng)歷幾次堵車陣仗的公交師傅沒忍住暴脾氣。
“你M死了!撞死你!”
前面的小車打著左轉(zhuǎn)燈朝右方向拐去,公交車一個急剎,臃腫的人群挨靠著后仰前翻。
人流沖擊力讓白易差點脫手扶欄,急忙穩(wěn)住身形,把貼在自己身上的姑娘悄悄推開一定距離。
香水味、汗味、飯味在車內(nèi)空調(diào)的吹拂下交織在一起,各種古怪視頻聲音,交談聲,大笑聲充斥于耳。
白易皺著眉頭看向張醒,發(fā)現(xiàn)這家伙不知何時騰出了一只手扣著手機,貌似是在玩一個手機游戲,完全不受影響。
比起和啊諧的文明社會,白易承認自己還是更喜歡比特帝國的末世環(huán)境。
最起碼在那里,他讓人專門打造了一架寬敞的轎子,由四頭D2抬著,身后有百萬尸海跟隨,翻山過河,好不快活。
終于,公交車到了新城區(qū)與老城區(qū)的交界,長達十公里左右的公園路段。
原本公園路段是作為新城擴建的起點,但由于地下文物較多,地上有有兩家寺院,地上地下都非L市政府能惹得起,因此,公園路段逃過一劫,沒有被興修地鐵,沒有被拆遷擴建。
雖然道路坑坑洼洼,經(jīng)久未修,但好在大路寬敞,足夠車輛分流。
顛簸的公交上,白易順著人的討論聲望向窗外,看到被白線拉扯的區(qū)域,和區(qū)域內(nèi)一輛撞樹報廢的汽車。
“這個月第三起了吧?”
“這是第四起了,估計要不了多久,這條線路就不讓走了,要開始修建了?!?p> “恩,一條大路這么多坑,不出車禍來有鬼,不過公交改線的話,以后上班又要早起很長時間了?!?p> “我感覺沒那么容易,你看看那倆廟門前的幾顆樹,市政廳敢拆嗎?拆了能賠得起嗎?我跟你們說,廟里面的人可不是我們這種能被隨便欺負的平頭老百姓?!?p> 在周圍幾人的討論聲中,公交車快速駛離。
白易不由感嘆,從張醒身上,以及城中村那一批聽課的人身上,他看的出比特帝國大多數(shù)的生活壓力很大,大到不敢有絲毫停歇。
生活壓力,生存壓力。
亞斯特聯(lián)邦的人不會感受到比特帝國那些掙扎求活,一個不小心,甚至運氣不好一點點,就死無全尸的生存壓力,同樣,比特帝國的人,也不用如同亞斯特聯(lián)邦的人般,被規(guī)定在一個框架內(nèi)生活,終身都要為房,為車,為成家,為周圍人的眼光生活。
比特帝國被一場危機洗牌,在那里,不在需要墨守成規(guī),遵守秩序,也不需要在意道德,底線,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弱肉強食,強者為王。
如果把比特帝國的現(xiàn)狀公布于眾會怎樣?
白易內(nèi)心猜測,大多數(shù)人會感到危機,遠遠避開,但很有一部分人會向往那樣的生活,處處危機,一步出錯就會死無全尸并不能嚇退這些人,反而會讓人更加向往。
也許是尋求刺激,也許是自認自己是位面之子的幸運兒,也許是想去得到自己在亞斯特聯(lián)邦努力一輩子也無法得到的東西。
總之,總會有少部分的人希望一場突如其來的災(zāi)難打破自己的現(xiàn)狀,改變生活。
只是,誰又能保證自己是災(zāi)難后的幸運兒,而不是那泯于眾生中的一員。
公交車??吭趶埿丫幼⌒^(qū)附近,兩人下車。
喘了口氣,白易無奈道:“明天我住賓館?!?p> 張醒仍是精神抖擻的摸樣,看著白易有氣無力的樣子,笑道:“這才到哪里,之前沒買房子的時候,從老家到市區(qū)上班,來回三小時的車程,最可怕的是一群老頭老太太們趕著第一班車進城里做喜來健……”
不聽張醒的抱怨,白易打斷道:“明天我住賓館?!?p> “好吧,明天應(yīng)該沒啥事,我?guī)е闳?S店和汽車行看看,有沒有哪個商家愿意友情贊助人類守護者一輛汽車的?!?p> 張醒說道,從不放棄任何一個占便宜的機會。
“你看?!?p> 白易不想再多呆,掃了自行車騎回住處。
翌日凌晨五點,天色微亮,打不上車的白易和張醒無奈的上了第一班前往新城區(qū)的公交車。
這一路公交車早班太早,車上的人并不多,行駛了一段時間,一趟車上才五六個人。
睡眠不足的兩人依靠著閉目養(yǎng)神,突然,吵雜的BGM響起。
低音情歌。
爆炸電音。
尖銳笑聲。
沙雕對話。
頻繁切換。
兩人同時睜開眼,望向前座上,敲著二郎腿的寸頭青年。
張醒起身,向前座的寸頭青年走去。
“聲音小點,或者帶上耳機?!?p> 張醒說道,看青年沒有反應(yīng),張醒拍拍其肩膀。
“說我?”
青年抬頭看著張醒,滿臉疑惑,手機上的小視頻再一次切換,古怪的小聲充斥車廂。
“恩,聲音太大了,我和朋友都沒睡好,想多少睡會。”
張醒解釋道。
“噢,沒事?!鼻嗄昴抗饴湓谑謾C上看完一個視頻,隨即又說道:“我聲音大點正好給你們提提神,再說,我關(guān)不關(guān)音量,跟你有屁關(guān)系,公交車是你家的?”
寸頭青年站起身,個子矮小,帶著眼鏡的張醒只到他脖子處,兩人相比,青年充滿壓迫感。
“要不你打我?”
青年扯出一個笑容,作為成年人,都知道只要不是自衛(wèi)過度,誰先動手,誰理虧。
“打你?好?!?p> 張醒出拳,瞬間青年弓成了一只蝦米,抬腿,膝撞,點點血花灑下,青年后仰砸在車窗上。
司機師傅通過后視鏡看到這一幕,一邊剎車,一邊急吼道:“你干嘛!”
“對策局任務(wù),受到干擾時,可酌情處理?!?p> 張醒說道,白易也從后座站起來,出示對策局證件和腕上的聯(lián)絡(luò)器。
“為了抓到一只吃人的變異獸,我們已經(jīng)三天沒合眼了,現(xiàn)在著急趕去下一個守衛(wèi)點,只是想在公交車上小瞇一會,就這么難嗎?”
張醒怒氣沖沖道,一旁的白易也跟著配合說道:“如果因為我們狀態(tài)不好,導(dǎo)致變異獸傷人,甚至殺人,責(zé)任算誰的?”
著急趕任務(wù)為什么坐公交?
為了任務(wù)幾天沒合眼?
公交師傅懶得去較真,打開車門讓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捂著臉的青年下車后,重新上路。
進入公園路段,沒走多遠,白易再一次見到一處白線區(qū)域。
“又是一場車禍?”
白易疑惑道,通過車窗,他能清晰的看到是一輛轎車側(cè)翻在路邊,鮮血從碎裂的車窗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