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現(xiàn)骯臟黃褐色的任炳中臉皮下,皮臉滿是血絲的眼睛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懼。
“不!”
皮臉喉嚨里傳出模糊不清,就像野獸一般的低吼,但勉強能聽出是個“不”的音節(jié)。
高煜雖然看不清自己的模樣,但臉部仍能感覺到輕微的刺痛不適感。
想必這就是皮膚的大面積潰爛所導致。
他只是復制了皮臉的身體特性,類似于皮膚潰爛這樣的【副作用】,作用于高煜身上,他能夠感覺到的不過十分之一,甚至更少。
由此可以得出,這嚴重的皮膚病,每時每刻都在折磨著托馬斯.休威特,給他帶來正常人無法理解的痛楚。
高煜抬起手摸了摸臉,隨后將手掌攤開在眼前。
粗糙骯臟的大手上,殘留著少許黏稠的黑紅色液體,像是由那些爛肉中滲出的臟血,又好似皮肉潰爛滲出的膿液。
無論是什么,它們散發(fā)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我說....得了皮膚病得去看醫(yī)生啊,托馬斯....”
高煜緩緩走到半跪在地上的皮臉面前,語氣中帶著嘲諷地開口道。
“呼哧呼哧!”
皮臉的呼吸變得急促,抓著鏈鋸的手掌表面,一根根青筋暴起。
高煜化身的“原版皮臉”,就像是夢魘一般,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皮臉的內(nèi)心防線。
殺人誅心,高煜自然清楚這一點。
在皮臉喘著粗氣,正想方設法鼓起對抗這“夢魘”的勇氣時。
他滿頭雜亂的卷發(fā),卻是被人狠狠揪住,緊接著猛得往上一拽。
頭皮的刺痛,不由地讓皮臉面目猙獰,本能地仰起頭。
那張皮膚大面積潰爛,散發(fā)著異味的臉,悠然貼近他的臉前。
皮臉眼睛瞪圓,滿是血絲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絲駭然。
纏繞一生的陰影,并不是那般輕描淡寫地就可以解決。
即便皮臉內(nèi)心不斷大吼著告訴自己,面前的這個家伙并不是他,但腦海中還是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那些他不愿意回想的畫面。
那年他的八歲生日,那時候的老休威特還算健全,至少不是一個病懨懨坐在輪椅上的殘疾老人。
就在小托馬斯生日的那一天,他收到了家人們送給他的一件“禮物”。
一把全新的鏈鋸!
以及....一個入室盜竊的小偷,沒錯,一個去休威特家族偷竊的倒霉蛋。
那個小偷雙手被牢牢縛在椅子背后,嘴里塞著一大團散發(fā)著異味的深色襪子。
那是霍伊特.休威特的杰作,值得一提的是,那時候他還并不是警長。
“托馬斯,殺了他,向我們證明你的能力....”
老休威特夫人伏在小托馬斯耳邊,帶著鼓勵的語氣,把那把全新的鏈鋸交給小托馬斯.休威特。
殺人,對于年幼的托馬斯.休威特太過遙遠。
畢竟那個時候他還只是個患有嚴重交流障礙的問題兒童,并不是日后心理扭曲的殺人狂魔。
但小偷的破口大罵卻是刺激到了托馬斯,他譏諷托馬斯臉上的疤就像一大塊被熨斗燙過的疤痕。
那所謂的疤,是那時還并不算嚴重的皮膚病。
雖然挖破臉上那些瘙癢地方,難免會留下一些并不美觀的血痂,但那時的小托馬斯并未那么在意。
直到被這個捆在椅子上男人的破口大罵,這才在小托馬斯的內(nèi)心種下一顆自卑的種子。
最終的結果是托馬斯依舊沒能下得去手,是由老休威特代替他,給予這名小偷該有的“懲罰”。
在愈長愈大的日子里,托馬斯逐漸也變得嗜血,就如同家人一樣,就像他臉上日益嚴重的皮膚病一樣。
他的獵物,總是因為他的那張臉而感到恐懼,無一例外。
這也讓托馬斯的內(nèi)心日漸自卑,在極度的自卑之中,他的內(nèi)心逐漸變得扭曲且瘋狂。
直至誕生出那個讓所有人恐懼的狂魔——人皮臉。
在皮臉誕生的那一刻,托馬斯.休威特便在他的心底死去。
但今天,高煜卻是用一種驚悚,超出認知的方式,將托馬斯.休威特重新帶回皮臉的面前。
就在皮臉神情恍惚之際,耳邊卻是傳來高煜陰惻惻的聲音:
“你在發(fā)什么呆呢,托馬斯....”
緊接著,皮臉便感覺到一雙手正在他雜亂纏繞的發(fā)絲中摸索,試圖解開他臉上的“藏品”。
這一刺激立刻將皮臉拉回現(xiàn)實,無論如何,他都不要再用那張潰爛的臉生活!
皮臉喘著粗氣,抓著手里的鏈鋸便朝著高煜圓滾滾的腹部砍去。
這并不是皮臉戰(zhàn)勝內(nèi)心陰影的表現(xiàn),而是一種自衛(wèi)....
高煜望著劈來的鏈鋸露出一絲嘲諷,在不斷滋生的恐懼之中,皮臉的攻擊似乎都變得軟綿綿。
高煜輕松地擒住皮臉的胳膊,隨后用力一扭,皮臉粗壯的胳膊頓時發(fā)出骨骼轉(zhuǎn)動的“咯咯”聲。
在劇痛的刺激下,鏈鋸甚至都沒靠近高煜,便脫手掉在地上。
高煜不動聲色地看了地上的鏈鋸一眼,一腳將其踢得遠遠的。
緊接著揪住皮臉的頭發(fā),拖著皮臉笨重的身軀,朝著一旁的豬籠走去。
按理來說并不會這么輕松,尤其還是兩人力量對等的情況下。
但皮臉在內(nèi)心不斷滋生的恐懼纏繞下,能夠發(fā)揮出的實力甚至不足五分之一。
高煜化身的托馬斯.休威特,成了不斷吞噬皮臉憤怒的夢魘,而留下的,只有不斷滋生膨脹的恐懼。
“嘭!”
高煜抓著皮臉的腦袋,狠狠砸在豬籠上,頓時震得豬籠劇烈晃動,里面的豬崽們也是紛紛發(fā)出被宰一般的慘叫聲。
高煜的力量之大,甚至將鐵籠砸的凹陷進去,出現(xiàn)嚴重的扭曲變形。
但對于皮糙肉厚的皮臉來說,這點外部的傷害,甚至還不及他內(nèi)心恐懼的百分之一。
緊接著高煜一把扯下覆蓋在他臉上的人皮面具,像丟垃圾一樣扔在腳邊,順勢還用鞋子狠狠碾著這張黃褐色的“藏品”。
“好好看著我,托馬斯!”高煜目光閃爍,帶著詭異的光芒。
失去“藏品”遮掩的皮臉,慌亂地捂住自己大面積潰爛的臉。
他就像生活在陰暗下水道里的老鼠一般,倘若有一天井蓋被揭開,陽光照亮陰暗潮濕的下水道,他這只老鼠將會恐懼地四處逃竄。
皮臉,同樣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