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寇可往,吾亦可往!
見眾首領(lǐng)一副死了爹娘的模樣,張朝忠安撫道:“諸位首領(lǐng)不必灰心喪氣,咱家不是說了么,當(dāng)今陛下為了鼓舞武人開疆拓土之雄心,特地重啟公侯伯子男爵位,如今鄭一官受封的爵位僅僅是最低等的男爵而已,其上還有公侯伯子爵。
而且諸位首領(lǐng)都是見識過世界之大的海洋先行者,絕非內(nèi)地那些以為大明就是整個天下的土包子。
咱家就問大家伙一句:鄭一官向朝廷進(jìn)獻(xiàn)的臺灣島大嗎?比南洋若何?比昆侖洲若何?比黃金洲若何?”
李魁奇若有所思道:“三個臺灣都沒有一個福建大,而福建在大明,卻向來是以土地狹小而著稱的。
南洋大約有大明一半有多,而昆侖洲、黃金洲據(jù)西洋人說,那可是比大明還要大好幾倍的大洲呢,臺灣如何能跟南洋、昆侖洲、黃金洲相提并論?”
“著呀!”張朝忠撫掌笑道:“世界之大,無主之地那么多,你們大可以去搶??!鄭一官僅僅進(jìn)獻(xiàn)小小的北港就能獲封男爵,難道你們搶來比臺灣島更大的土地還不能獲封更高的爵位么?
想想南洋土地,天氣雖熱,可莊稼卻能一年三熟,當(dāng)?shù)赝寥穗S便撒把種子就能收獲吃不完的糧食。
反觀我大明百姓,花費(fèi)千百倍的苦心去伺候莊稼,可百姓們還總是吃不飽,一遇到天災(zāi),更是只有等死的份兒,天道何其不公也!
我大明百姓比土人勤勞百倍,卻總是掙扎于死亡線上,你們身為大明人,如今更是成為了大明的官兒,難道你們不想為自己的鄉(xiāng)親父老做點什么嗎?
搶他娘去?。 ?p> 從一向溫文爾雅的欽差大人嘴里聽到這等粗魯不堪的字眼,十八芝首領(lǐng)全都一臉的懵逼,以為張朝忠才是海盜頭子,而他們是被忽悠當(dāng)海盜的良民。
可不知為何,眾首領(lǐng)聽到這番赤果果鼓勵他們?nèi)尳俚难裕垢杏X頗為心動,海盜骨子里無法無天的野性再次萌發(fā)。
原本他們以為,受了朝廷招安之后,恐怕就要告別那種搶錢搶娘們的快活日子了,沒想到欽差大人根本沒想要求他們做順民,反而鼓勵他們重操舊業(yè)。
張朝忠的忽悠大業(yè)仍然在進(jìn)行中,天知道他為了背熟天子給他的演講稿死了多少腦細(xì)胞。
須知道,張朝忠也是受過儒家教育的,當(dāng)接到這份和儒家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說是不共戴天的演講稿時,對張朝忠形成的三觀沖擊可比海盜們強(qiáng)烈多了。
張朝忠道:“南洋有一年三熟的土地,有價比黃金的香料,可生活在南洋土地上的土著又懶又蠢又壞,他們憑什么擁有這樣肥沃的土地?
反觀我大明百姓,勤勞智慧善良這些美好的品質(zhì)從來就不缺乏,可是貧瘠的土地卻讓大明百姓總是掙扎在死亡線上,一場天災(zāi)就能要了他們的命。
諸位常年縱橫于海洋之間,想必對西洋人頗為了解吧,他們?yōu)榱素敻唬懿贿h(yuǎn)萬里漂洋過海來到東方,占據(jù)南洋奴役土著,我們大明和南洋更近,為什么就不可以這樣做呢?
南洋肥沃的土地、香料,昆侖洲層出不窮的礦產(chǎn),黃金洲源源不斷的金銀,憑什么只有西洋人才能獨(dú)占?
我們大明作為天朝上國,百姓反倒只能在死亡線上掙扎,每年凍死餓斃的人不計其數(shù),這合理嗎?
咱家離京之前,陛下叮囑咱家一定要跟大家?guī)Ь湓?,那便是‘寇可往,吾亦可往’【這句話出自電視劇《漢武大帝》,漢武帝沒說過】,既然西洋人能不遠(yuǎn)萬里前來掠奪南洋,我們大明也該禮尚往來,到南洋走一走,看一看!”
十八芝的首領(lǐng)包括鄭芝龍在內(nèi),全都聽懵了,原來鼓勵大家伙去搶錢搶娘們的,并非是這位吐沫橫飛的太監(jiān)自行其是,而是來自皇帝陛下的親自授意??!
雖然如此一來,皇帝陛下仁厚天子的形象在崩塌,但皇帝陛下雄才偉略、霸氣側(cè)漏的形象卻建立起來了。
對于十八芝首領(lǐng)們來說,雄才偉略的皇帝是要遠(yuǎn)勝于仁厚天子的,畢竟他們受招安之后就是武官了,皇帝越是雄才偉略野心勃勃,就越是用得著武將。
比如以雄才偉略著稱的秦皇漢武兩位大帝,在他們在位期間,王翦、王賁、李信、蒙恬、衛(wèi)青、霍去病、李廣等千古名將層出不窮。
反觀歷史上以仁厚著稱的宋仁宗在位期間,即使千古名將狄青也被懦弱的君臣生生逼死,武將在當(dāng)時只得到一個“賊配軍”之名。
從崇禎皇帝鼓勵大家伙去搶錢搶娘們的粗俗之語中,十八芝首領(lǐng)們已經(jīng)可以確認(rèn),崇禎皇帝是雄主而非仁君,這讓每個人的熱血都為之沸騰了起來。
尤其是魯莽好戰(zhàn)的鄭芝虎,聽到崇禎皇帝那句“寇可往,吾亦可往”,當(dāng)真覺得真特么帶勁,恨不得駕馭無數(shù)海船,奉天子令搶錢搶娘們,殺蠻夷一個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不過與會眾人中,還有鄭彩這種讀過書的幕僚,他遲疑的道:“陛下之雄心壯志固然振奮人心,但大明不是還有有十五個‘不征之國’嗎?
在太祖爺頒布的十五個‘不征之國’中,南洋國家就有十一個之多,而今陛下卻令我們到南洋搶錢搶娘們,豈不是和太祖祖制互相矛盾?”
不得不說朱元璋在坑子孫后代方面,還真是不比蘇大強(qiáng)差多少呀,他自以為定下了那么多祖制,大明就可以按部就班的順利發(fā)展。
殊不知他定下的大部分祖制,反而捆綁了后代子孫的手腳,成為后世明皇的桎梏,讓他們泥足深陷,難以挽救大明這座將傾的大廈。
不過這點仍然難不倒張朝忠,他陰測測的道:“諸位莫非是忘記了自己的老本行嗎?在大明,諸位自然是守法之良民,可到了南洋,那里又沒有大明官府,誰還管得著諸位啊!”
“哈哈哈哈!”
眾位首領(lǐng)一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欽差大人說的不錯啊,在大明他們是官場中人,自然是大大的良民。
可到了南洋,沒了大明官府管束,他們自然可以干起最為拿手的老本行,搶錢搶娘們?nèi)ヒ玻?p> 在這一刻,這幫無法無天的海盜首領(lǐng)們,還真覺得投靠朝廷并非壞事,跟著這樣流氓的皇帝,真特么的帶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