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夏花起床穿戴整齊,早飯后,朝韓府去了。
“夏姑娘,這邊請?!笔亻T的小廝開門后,一個丫鬟引著去了前廳。廳外婆子見了,忙向里傳話,秋菊姑娘已經等著了,向其見了禮,夏花還了禮,跟著來到了廳內。
夏花用余光掃了一眼屋內,除了前兩回見過的,今日老太太身邊多了兩位約莫十四五歲的姑娘。她上前向老夫人,四太太,五太太行了禮。
夏花今日穿了件芙蓉色緞襖,一頭烏黑的頭發(fā)被綰成了可愛俏皮的雙髻,梳著齊齊的的劉海,臉上的梨渦若隱若現(xiàn)。
韓老夫人抬頭瞧見夏花穿的是上回她送的尺頭時,心下便點了點頭。
“二姐姐,這位就是你上回提及的夏家姑娘嗎?”一位身穿紅綾襖青綢的姑娘道。
“正是,阿花,這位是祖母娘家侄女的姑娘,你稱她作柳姐姐?!表n二說完又指著另一位穿著月白色緞襖的姑娘,“這位是我表妹,你稱她作王姐姐?!?p> 三個小姑娘互相見了禮。
丫鬟為夏花看了坐,挨著王姑娘。
“今日你們幾個每人撿一個喜歡吃的菜,讓廚房做了晌午吃。”韓老夫人道。
韓二點了涼拌雞絲黃瓜,柳姑娘點了糖醋荷藕,夏花點了一道翡翠白玉湯。
“老四,老五家的,你們倆也點一個,不然又要編排我偏心了?!表n老夫人道。
“弟妹,那咱倆今兒就沾沾幾個丫頭的光?!表n四太太道。
兩人點了后,婆子忙去廚房傳喚了。
“夏妹妹,我聽二姐姐說,你廚藝甚好,上回帶來的蛋撻眾人皆說好吃,不知姐姐能不能跟你學學,也可時常做給姑奶奶嘗嘗。”柳姑娘道。
眾人聽聞,頗覺詫異,這話說的有些突兀。
“寒丫頭,你日常從不進廚房的,這會兒子湊什么熱鬧呢。”韓老夫人道。
柳寒嫣似沒聽出老夫人的意思,道:“姑奶奶,嫣兒不是想著孝敬你么?我還要呆好些時日呢,正好有空閑琢磨?!?p> 韓老婦人臉上暗了暗,正欲開口被夏花打斷了。
“韓老夫人,今日阿花反正也閑著,不如借府上廚房一用,剛出鍋的蛋撻又是另一番滋味。我正巧需要一位廚娘幫忙,煩請老夫人指派。柳姐姐盡可當監(jiān)工,看阿花是否偷懶。”夏花緩緩道。
眾人聽聞,臉色變了變,這番話說的真真漂亮。
柳寒嫣小臉微紅,深深瞧了眼夏花,倒是個牙尖嘴利的。
這丫頭要是托生在官宦人家,又是一番景象,韓老夫人覺著可惜了。
“行,今日勞煩夏家丫頭了,就讓廚房的韓媽媽幫著你,需要什么只管列單子?!表n老夫人道。
語畢,進來一婆子引著夏花朝廚房走去。
“姑奶奶,嫣兒也去瞧瞧?!绷倘鲋鴭?。
“祖母,要不我等都去,就當陪阿花說會兒子話?!表n二有些擔心柳寒嫣欺負了夏花。
韓老夫人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三個姑娘出了前廳,向廚房去了。
“韓姐姐,你們都是來當監(jiān)工的?”夏花見韓二幾個都來了。
“正是,你可不許偷懶。”韓二擠眉弄眼。
夏花朝其甜甜笑了。
這一幕落落在柳寒嫣眼里,頗覺刺眼。
王姑娘倒沒什么變化,輕輕一笑。
“韓媽媽,想要使蛋撻的香味更濃、口感更好,就要把蛋黃液倒入面粉篩里過篩,把里面的大氣泡去掉,最好過篩兩遍?!毕幕ㄒ幻孀鲆幻娼o韓媽媽講解。
柳寒嫣瞧著一道道工序頗覺復雜,只覺眼花繚亂,便有些不耐煩了,身為正經的姑娘,學這些做甚,剛才真是魔怔了,任他做的再好,不也是一個廚娘。
“這味怪難聞的,二姐姐,王姐姐,我們吃糕點去?!绷绦Φ?。
韓二也不想這么多人圍著夏花,便辭了她,走了出去。
“韓媽媽,烤蛋撻之前要先鍋預熱,這蛋撻水要達到七分滿的程度,不能多也不能少……”夏花叮囑道。
“夏姑娘這手真是巧,媽媽在府上大半輩子了,還是頭一回兒見著姑娘這樣的?!边@吃食真做起來倒也不難,用的原料也就那幾樣,只是這想法有些意思。
兩人做好后,韓媽媽讓婆子端著,一行人往前廳去了。
廳外婆子通傳后,幾人進了廳內。
“老爺那邊送去了嗎?”韓老夫人道。
“送了一個,夏姑娘說不能多吃。”一個老麼麼笑道。
柳寒嫣聽聞,撇了撇嘴。
“丫頭,累著了吧,快坐下歇息?!闭f著吩咐丫鬟上了茶和點心。
秋菊剝了一個,道:“老夫人,小心燙。”
韓老夫人湊近聞了一下,有股淡淡的奶香,輕輕咬了一口,蛋黃的清香,牛奶的香氣,一股濃香瞬間彌漫在唇齒之間。
“花丫頭,今日似與上回有些不同?。”韓老夫人道。
“府上有牛乳,今兒加了進去?!毕幕ǖ?。
韓老夫人點了點頭,讓秋菊拿給眾人吃了。
柳寒嫣只覺嫩滑香甜,口感細膩。
“夏妹妹手藝快趕上府上廚娘了,日后姐姐們若是想吃,少不了勞煩妹妹了?!绷绦Φ?。
柳妹妹今日怎么了?似故意針對夏花似的,韓二扯了扯其衣袖,“阿花平日也忙,你若嘴饞讓府上做就是了?!?p> 韓二明顯偏幫夏花的語氣,柳寒嫣雖心有不岔,此時也只能強忍著。
眾人說說笑笑,倒也熱鬧。
書房:
夏老爺端坐于案前,隨手拿了一本書翻著,似還回味著蛋撻的味道,一時又想起了夏記小吃墻上的圖案,心里癢癢,得尋機會問問丫頭。
韓府的一眾哥兒,姐兒就沒有人在繪畫上有天賦的,小四也是從小拘著學,如今才算勉強可觀,思及此,不免深深地嘆了口氣,怎么就無一個得了他真?zhèn)鳌?p> 晌午飯后,眾人閑話了會兒子,瞧老夫人有了倦意,便退了出來。
夏花趁此辭了老夫人,出了韓府。
到店里后,徑直回屋瞇了會兒子,準備去書肆買幾本書看看。
鎮(zhèn)上雖說發(fā)達程度與縣城差不離,但是單說書肆卻差了幾分,店里藏書很少,且多為手抄本。
韓老爺似瞧見夏家丫頭進了前面的書肆,踱步向前了。
“丫頭,你識字?”韓老爺見夏花眼神游離于地方志的區(qū)域。
“嗯吶,韓爺爺,是鈞哥兒教的?!毕幕ㄐΦ?。
“老夫那兒什么沒有,書倒是不少,今日就給你送去?!表n老爺道。
“阿花謝過韓爺爺?!毕幕ㄉ锨案A烁?。
一老一少出了書肆。
“謝就免了,丫頭你只需回答老夫一個問題,得實誠?!表n老爺道。
“韓爺爺,阿花何時不老實了?說的我似個滑頭?!毕幕ㄠ街?,頗為委屈。
韓老爺被夏花可愛的樣子逗笑了。
“那畫兒是你所作?”韓老爺道。
夏花似有所愣,隨即知曉了韓老爺所指,思慮片刻,嗯了一聲。
“果真如老夫所料,很好,很好。”說著掀髯一笑?!懊鲀鹤约旱礁蟻硖魰?。”韓老爺頗為興奮。
“韓爺爺,過幾日行嗎?明兒不得閑?!毕幕ǖ馈?p> “也行。”韓老爺道。
夏花再次道了謝,辭了韓老爺,回鋪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