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滴細密的汗珠在匯聚,順著臉頰流淌,在臉上畫出一道道痕跡后又在重力的作用下脫離了下巴,砸在地上碎成無數(shù)瓣。
李航面無血色,兩股戰(zhàn)戰(zhàn),可見他嚇得不輕。
車廂內孟章和李妙軒的談話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別人或許聽不到,同在白玉馬車上的李航又怎么可能聽不到。
不但聽到了,李航還聽得非常清楚,每個字都沒落下。
可是,李航寧愿自己什么都沒聽見。
馬車內藏了個男人與家主共乘一車都是個大新聞了——整個大乾王朝誰不知道李家家主李妙軒眼界極高,數(shù)遍整個王朝就沒幾個她能看上眼的男子,即便身份尊貴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也是如此。想當初大皇子邀家主乘車同游就被毫不留情的拒絕了,鬧得大皇子灰頭土臉,被嘲笑了好久。如今家主卻與一個男子共乘,雙方的稱呼還這般親密……等下!
李航突的打了個激靈,剛才家主叫那個男人什么來著?
主人?!
我出現(xiàn)幻聽了吧,這怎么可能!
李航都快嚇尿了。
他聽到了某些不得了的帝國秘辛不說,還知道了家主的秘密,等下肯地會被滅口。
我怎么這么衰啊。
李航在心中哀嘆,早知道他今天就在家休息,何苦這么盡職,反正族內如今也沒空理會他這樣的小人物。
李航的心思如何李妙軒都懶得理會,她還處在震驚于被人算計的憤怒中。
李妙軒是怎么也沒想到,大乾皇室竟會這般處心積慮的對付李家,更沒想到那個與自己無比投契的三公主從一開始與自己接觸就沒安好心。
見李妙軒面色陰晴不定,孟章也沒再撩撥她。
還是留點時間讓她消化一下的好。
說來還是李妙軒接受的信息不夠多。
縱然她天賦極佳,好到能傲視整個大乾王朝,縱使她聰慧絕頂,頗有手腕,掌控一郡的李氏家族政令皆出于她之手,無人敢忤逆她的意思,卻終究只是個二十來歲的女子。以大乾王朝這種只相當于中州漢朝時的社會狀態(tài),她的所見所聞與信息大爆炸時代的人相比要遜色得多。
孟章之前的分析多看幾本歷史書或者水準在線的歷史劇,大乾皇室的謀劃自己都能想個七七八八。
沉默良久,李妙軒重新開口時眼中已滿是狠厲:“他們不仁,休怪我無義。”
這就對了嘛。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德報德,以直報怨?!?p> 看到李妙軒這樣孟章就放心了。
像那種明明對方是敵人,卻因為各種糾葛而無法狠下心來以至于讓對方有機會將自己再度置于危險之中的狗血劇,孟章可不希望在自己身上上演。
說到演,還真有人在演。
“李家主,李家主……”
有人氣喘吁吁的從遠處跑來,他原本想要攔在白玉馬車前,迫使馬車停止前進,卻不想拉車的白玉駿馬并沒有停下依舊按照之前的速度在前行。
這就很尷尬了。
為了不被撞到那人只得避到一旁,不過他并沒有放棄,而是對著車廂高喊:“李家主快停下,前方不能去。”
李妙軒不疾不徐的從車廂中走出,瞥了那人一眼后說:“我認得你,你是靈表妹的人。說吧,有什么事?”
那人向李妙軒抱拳行了一禮,急聲道:“家主認得小人乃是小人的榮幸。三公主聽聞家主出事特命小人前來定西城相助,城中有人已被兩位皇子殿下招攬,如今他們得知家主無恙歸來已在前方設伏,想要對家主不利,家主千萬小心,勿中小人奸計?!?p> “表妹有心了,待此間事了我會親往乾城?!?p> 李妙軒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話,轉身朝車廂內走去。
對于那人提到的前方有人試圖伏擊自己的事,她顯得毫不在意。
這個李妙軒太托大了,真以為自己是巔峰靈師世間就無人能威脅到你了嗎?
說來那李安兒也是無用,白白浪費了皇室的靈藥,那可是皇室十年的產量。
那人心中惱恨面上卻一點也不敢表現(xiàn)出來,他供拱手,腳步后移,一副要離開的做派。
但是,如果你真這樣以為的話你就大錯特錯。
那人后退了兩步后突然腳下發(fā)力朝著馬車跳去,其速度之快讓車轅上的李航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撞得飛了出去。
躍上馬車的同時那人高聲大喝:“大膽賊人,竟敢冒充李家主,給我死來?!?p> 一個十七級的主動向一個三十級的動手,誰給你的勇氣?
車廂內孟章挑了挑眉,并沒有動作。
這就是你們的計劃,先把我打成冒牌貨,然后就可以堂而皇之調動大隊圍殺我了吧。
即便自己要解釋,有了這人的話那些人也能說自己是狡辯,畢竟自己與三公主素來交好,好到連帝位都幫她去爭的程度,三公主的人說自己是冒牌貨其他人縱有懷疑也無法說什么。
誰會陷害自己最得力的助力呢,又不是腦子有毛病。
李妙軒氣極而笑,原本她還抱著一絲幻想,如今這一絲幻想也被打破。
對大乾皇室,對那位表妹三公主,李妙軒再無半分念想。
“找死?!?p> 一道靈法拍過去,李妙軒直接下了殺手。
那人敢以弱攻強,除了要給李妙軒強行栽贓外,也不是沒有后手。
只見那人手一揚,兩袖出人意料的炸了開來,有白色的粉末紛紛揚揚的灑出,罩住了李妙軒,將她整個人籠在白色粉末中。
李妙軒心中大恨。
這東西她知道,那是能抑制靈師施展靈法的奇毒,別看它不起眼,小小的指甲蓋那么點就能讓一位巔峰靈師變回普通人,之前李安兒暗算她的時候用的就是這種毒。要不是極難煉制,靈師們早已人人自危。
見李妙軒被白色粉末罩住,那人知道自己得手了,心頭狂喜,大笑道:“李妙軒啊李妙軒,你實在太大意了,真是天叫我成此大功,那些埋伏的家伙只能白忙一場。”
“哪家的狗在亂吠,吵死了。”車廂內有男子的聲音傳出,“你媽媽沒告訴過你公共場所不要大聲喧嘩?”
笑聲戛然而止,面上的得意之色也陡然僵住,因為那人看到有一面白玉墻橫在了他與李妙軒之間,那灑出去的粉末全部都被擋了下來,一丁點都沒命中目標。
這……
我可是偷襲啊,你怎么會有防備的!
思緒還未轉完,李妙軒的靈法已轟中了他。
那人倒飛出去,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團血花。
掙扎著起身的李航只看到自家家主朝車廂內盈盈一拜:“軒兒謝過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