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侍衛(wèi)們都退下,破爛的柴房里就只剩下白千久和季疏絕。
一時寂靜無聲,白千久只聽到自己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堪比話本上描述的閨中小姐夜下私會情郎時,那種猶如蝶翼撲棱的懷春心跳。
可是,人家那是花前月下,恩愛無比,她這是灰前土下,血腥無比。
原以為,有守左在前面擋著,他最多是把自己再關起來,可是如今,他竟然把人都揮退,他這是要做什么,先虐后殺?還是逼供?可是逼供不得有人施邢嗎?難道他親自動手?
忽然,白千久想起她昏迷前撞進馬車時,好像把華茵給的那把劍一起甩進去了,難道他是發(fā)現(xiàn)自己是去綁他的?亦或,他是以為自己是去殺他的?
可是,不管他以為是怎樣的,那罪名都夠她死個幾百回了。
白千久看著那個與此處破敗之象格格不入風姿斐然的男子,心下轉(zhuǎn)了幾彎,只得出一個結(jié)論:那就是她兇多吉少,性命堪憂。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她的身體好像也撐到了極致,兩條腿早已經(jīng)在打顫哆嗦,臉上疼痛難忍不說,眼前也在陣陣發(fā)黑。
不得已,她只能順著墻壁滑落坐在地上,而衣袖下的手掌更是狠狠的握了握,直把指甲壓進掌肉里,才勉強控制住自己,沒昏過去。
那人一步一步邁著雍雅的步伐向白千久走來,腳步落地無聲,似是踏空而來一般。
瞬間,白千久的呼吸停滯一瞬,一道令人頭皮發(fā)麻的目光,直直向她射來。
她知道那道目光來自哪里,可是她卻沒有勇氣抬眸看一眼。
先前信手捏來求饒的話此時卻是一句也說不出。
眨眼間,一片陰影投下,隨即出現(xiàn)在白千久眼前的便是一雙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而后她的下頜便被抬起。
她不得不對上一雙深邃而又淡漠的瞳孔,那幽深若井的瞳孔,仿佛能看穿一切。
那人薄唇一張,便吐出一句令白千久心驚不已的話。
“你到底是誰?”
白千久張了張嘴,沒有發(fā)出聲。
“噓,別說話,讓我來猜猜?!?p> 季疏絕把一根手指比在她的唇前,眉間略微皺著,仿佛在印證他自己說的話,正在猜測。
“第一次碰面,守右和幾個人都打不過你,你還布陣困住了他們。陣法可不是什么人都精通的?!?p> 如今世上會陣法的多是一些隱秘古族,他們不理世事,因此,世人只聽說過陣法,卻都未曾見過。
白千久心里一驚,睜大了眼眸,而那人還在說。
“你被綁來,華營派了許多人悄悄的找你,說明你對他們很重要。我猜猜,那會兒,好像只發(fā)生了一件事?!?p> 白千久額上浸出了汗水,一張腫脹的臉難得還能看出幾分蒼白之色。
他盯著白千久的眼睛,緩緩說道:“萬峰山之事,是你猜到告訴華茵的,對嗎?”
白千久的瞳孔一縮,他竟然知道。
季疏絕根本沒讓白千久回答,接著說:
“那日下棋,你雖然嘴上說著不會,實際上卻是棋藝了得,不輸于我。”
“夜里來偷襲我,明明有機會殺了我,可是你卻沒有,只是下了一種連自己也不知道的藥”
“身為蒼衍國人,你卻對敵國人手下留情,你說,這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