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方桌上放著幾盤熱氣騰騰的燒菜,白千久拿起筷子在幾雙緊張兮兮的眼神里,小心翼翼的夾了一筷子放進嘴里,緩緩咽下。
胖子陳葛喉嚨滾了滾,胖胖的臉頰燦燦一動,忍不住詢問道:“怎么樣?味道怎樣?”
白千久沒答,嫩白的小臉上滿是嚴肅,眼神頗為凝重,又夾了了筷子另一盤的燒菜,送入口中咽下。再次伸筷子,胖子急忙攔住,著急的問道:“怎么樣?”
白千久看了看他額頭急出的密汗,又抬頭對上幾雙同樣熾熱的眼神,她緩緩說道:“這個味道”幾人的心頓時一提,面上表情一凝。
她眼珠一轉,繼而粲然一笑,輕快的說道:“很好,跟京城鳳仙樓里的廚子做的一模一樣?!?p> 幾人頓時放下心來,趴在了桌子上,忽然一人道:“京城還有風仙樓?”
幾人頓時一齊看向正悄悄拿起筷子的白千久,她挑了挑眉,笑道:“沒有?怎么會呢,我小時候還去過呢?!?p> 小時候……
暮色下垂,篝火燃起,過來傳話的那人如約而來,幾人按照商量好的,由比較清秀又不惹眼的福家兄弟二人把菜送去。
白千久閑閑的把腳搭在長條凳子上,還頗為好心的安慰著在一旁不停打轉的胖子:“別急,急也沒用啊?!?p> 胖子頓住腳,雙手不停地搓著,顯示著他內(nèi)心的不安:“已經(jīng)送去一刻鐘了,怎么還沒回來?!?p> “吃飯嘛,哪有那么快呢?!卑浊Ь米炖锖咧恢恼{(diào)子,隨意答道。
突然,候在帳門口的胖子眼前一亮:“來了,你看,果然來人了?!?p> 白千久直起身子,看向那帳外在夜色里愈來愈近的幾個身影,瞇了瞇眼,手上無意識的動著。
那幾人著鐵甲,腰間掛劍,面上不善,怎么看也不像是前來嘉獎的。
胖子面上笑意還沒綻開,進帳來的領頭人就眼神鋒利的一掃,冷冷問道:“千戶大人的菜是誰做的?”
胖子也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妥,但還是下意識答到:“我和張富貴”
“張富貴是誰?”
“我……我”白千久身邊的那人抖著聲音答道。
“帶走”
白千久眼見兩人就要被帶走,遂出聲問道:“為何要把他們帶走?”
“千戶大人的命令。”
“哦,不知是哪位千戶大人?”
泠泠清然的聲音響起,白千久冷冷對上那領頭人的眼睛。
那雙澄清透亮且冒著寒氣的眼睛,竟讓那人不敢與之回視,只微微錯開視線強撐著說:
“那兩人在菜里下毒,欲謀害華將軍,已被抓了起來。你們都是同謀,來人,都抓起來?!?p> 幾人上前欲抓白千久等人,白千久快他們一步出手,抬腿一踢,一旋,不用三招,就把幾人打到在地。
領頭之人,看見他的人不敵白千久,轉身就跑,跑時還不忘放狠話:“等著,千戶大人不會放過你的?!?p> 胖子緊張的來到白千久身邊,擔憂的說道:“怎么辦,福家兄弟被抓了,我們……我們……”
張富貴膽子更小,已在小聲的啜泣,仿佛自己已命在旦夕。
白千久瞇了瞇眼,淡然的說道:“慌什么,我們一沒下毒,二沒殺人?!?p> “可是……那人肯定回去叫人了”胖子的聲音更抖了,整個人仿佛都在微微戰(zhàn)栗。
白千久捏了捏手指,更加輕松的說:“正好,我還想見識見識那個千戶大人?!?p> 別人敬她一尺,她還別人三丈,要是傷了她,哼哼……那就不怪她了。
片刻,那人就搬來了救兵,如此短的時間來的如此迅速,只能是這千戶大人早早就等著她。
幾十個人圍住了這個簡陋的帳篷,如此大的陣仗只能是惹了大人物,旁邊帳篷的人只敢遠遠看著,都不敢靠前來。
“進去,把他們都抓出來?!边@聲音一出,白千久就想起了那日在城墻下聽到的聲音。
白千久不等他們進來,撩起帳簾出去,就看到適才那領頭人身前那個穿著戰(zhàn)袍,拿著長劍,頗有一番氣勢的人,再仔細看那人的臉,卻發(fā)現(xiàn)他的眼睛稍稍歪斜,不夠正氣,而身材也不夠英武,生生讓這番氣勢減弱許多。
“就是你?違抗命令?!蹦侨搜燮げ幌频恼f道。
不等白千久說話,那領頭人湊近那千戶指著白千久諂媚的說道:“大人,就是他,打傷了我們兄弟幾人?!?p> “來人——”
“等等”白千久截住了話,隨后似是疑惑說:“大人,不知我們犯了何罪?”
“還敢狡辯,大人,此人必是投毒的兇手?!?p> 那千戶贊同的點點頭。
后跟著出來的胖子急忙解釋:“不是,我們沒下毒,我們……”
白千久一手搭在胖子肩膀上,止住了他慌亂的話,冷靜的說“抓人要有證據(jù),證據(jù)何在?”
那千戶諷刺一笑,從懷里掏出一小紙包,攤在手上給眾人看:“證據(jù)?這包瀉藥就是證據(jù)。”
“你說是就是嗎?如何能讓人相信。”白千久緩緩的笑了,那雙燦燦生輝的眸光似是泛著流光,讓人不自覺的看去。
“從那二人身上搜出來的,這不是證據(jù),那什么是證據(jù)?!?p> 白千久并不懼怕,抱著手臂站在一旁,清冷的目光掃過全場,自信的說:“如果我能證明這瀉藥不是我們下的呢?”
那千戶極為囂張的笑了幾聲,似是看不起白千久。
那狗腿的人更是在一旁說道:“我們殷大人怎會弄錯,我看你是在狡辯?!?p> 白千久并不在意那人的話,只看著那千戶手上的藥包,緩緩說道:“我們與你并沒有結仇,為何要下藥?下藥卻只下些沒毒的瀉藥?再說,如今我們身在軍營,連城都進不去,如何有這瀉藥?不如,千戶大人替我們查查,是何人膽大包天敢下藥來謀害大人?!?p> 說道最后,白千久一副為他著想的口吻,可眼里卻滿是諷刺。
如今能進得了城之人,可是沒有幾人,想查倒也容易。
那千戶眼里閃過猙獰之色,臉上肌肉微動,顯然在極力壓制怒氣。
白千久不知何時已走到了那千戶身邊,垂下眼簾瞄了一眼他那握緊劍而滿布青筋的手背,笑了幾聲,低聲道:“別生氣,兇手還沒捉到呢?!?p> 不遠處的火堆噗嗤噗嗤燃著,不時有巡夜的士兵行過。
那千戶眼中浮出狠色,咬了咬牙說:“來人,拿下兇手?!?p> 頓時他身后的兵將舉起長戟向白千久刺來,白千久閃身躲開,眼神一厲喊道:“軍營沒有王法了嗎?”
那千戶看到白千久被圍攻,似是極為解氣,那歪斜的眼笑的更歪了,嘴里還不忘道:“今日,我便讓你去牢中過下半輩子?!庇种钢粔褐圃诘氐呐肿雍蛷埜毁F道:“還有他們兩個,一個都不能少?!?p> “是嗎?那你可要失望了?!痹捖?,白千久似秋風掃落葉一招放倒她身邊的人。從地上踢起一長戟,腳下一動,下一瞬戟便搭在了那千戶的脖子上。
“就這點人,還想來捉我?”
那千戶眼里浮現(xiàn)出驚恐之色,微微抖著唇,似是沒想到白千久的武功如此之高??墒撬吘乖谶呹P守城多年,見過不少武藝高強之人,有幾分膽子,不然他也做不到千戶之職。是以,片刻便緩了過來。
旁邊持戟兵將見自家將軍被擒,都不敢輕舉妄動。
白千久眼眸微閃,不知想起了什么,漸漸蕩出了笑意:“和你講道理不聽,非要和我動手”
“站住——”
那先前在殷千戶身邊特別諂媚的狗腿,正欲悄悄逃跑。聽見白千久的話,頓時貓著腰頓在了原地,轉過一張訕笑的臉。
白千久握戟的手似是一抖,那千戶霎時停住了掙扎的動作,只留的那白皮腮幫子不停地抖動。
“打不過就搬救兵,這次要搬誰?。俊卑浊Ь眯σ庥目粗吠茸?。
那狗腿子臉上訕笑一僵,磕巴的小聲說:“華……華……華將軍”
“去吧?!蹦侨琐畷r瞪大了眼睛,似是不相信白千久就這樣放了他。
“快去,不然,我……”
白千久話還沒說完,那狗腿子頓時連滾帶爬的跑了,期間不知撞飛了多少個巡夜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