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翻臉
胸口仿佛遭了重擊般,原來并不是小妹拿不出來,而是要留給未出世的外甥子用,娘也能拿出,只是不肯罷了,對比一下她們動則五十上百兩的,自己和媳婦傾盡所有才僅有這根簪子,還是媳婦的嫁妝,頓覺心寒不已。
再看看手中這根銀簪,自個媳婦連戴都不舍得,卻舍得為了小妹拿出來,心里苦得像是吃了黃連般,忽地轉(zhuǎn)身返回房里去了,一聲不吭坐在炕上。
方氏見他出去沒一會就回來了,心里納悶著怎么這么快,嘴里就問了聲:“咋的這么快就回來了?咱娘沒說啥?”
“……嗯”
看他心不在焉的,方氏猜測肯定發(fā)生了什么,只是他不說,她也不好勉強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道:“娘和小妹有錢,這十兩咱不湊了?!?p> 方氏奇怪,怎的出去一趟他倒是看開了?方氏心里也有一筆賬,要說自個婆婆,那是個雁過都拔毛的主,這些年家里的錢,都只進不出,若說她拿不出幾十兩,她是怎么也不相信的,只是這話自己心里有數(shù)即可,說出來難免影響夫妻感情。
這會兒聽到葉文宗這么說,哪有什么不明白的,分明是不知怎的,知道了小姑和婆婆還有閑錢,只是不肯出,想要他們出罷了。
于是勸道“咱娘和小妹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會兒開了口,是指定要咱籌,若是一點也拿不出,她是不會就這么算的,這簪子你還是拿去吧,抵點也好?!闭f完推著他又出門去了。
再次來到自個兒娘房門外,他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然后走進去,盡量不讓自己露出任何不滿來,對葉羅氏道“娘,這只簪子給您,拿去可以抵上二兩銀子,咱也就這么多了,再多也拿不出來了。”
葉羅氏一看,只有一只不新不舊的銀簪子,瞬間不滿起來,“就這只破銀簪,一兩都不知道能不能換,不是讓你們到媳婦娘家籌點嗎,是你妹子的幸福重要還是錢重要?一看就知道是你那婆娘出的主意,黑了心肝的,人命關(guān)天的大事,就拿一只破簪子忽悠我。趕緊的!收拾收拾去湊夠十兩來,又不要多……”
話還沒說完,就被葉文宗打斷了,他心里著實不好受,強忍著不滿說道:“娘,您也知道,媳婦她娘家哪里有那么多銀子,要是有也不會耽擱了娃兒她二表哥的婚事了,眼看三表哥也到了定親年齡,若是有也不至于拖著,別說大舅子一家沒有,就是有,這銀子,兒子也開不了這個口去借!”
“你開不了這個口,不會讓你媳婦開嗎?是你的面子重要還是你妹夫的性命重要?我不管,這十兩,一個子兒也不能少,今天必須把它湊夠了,你妹夫還等著銀子救命呢!”說是救命未免有點夸張,受害者那家人也并沒說要李木財?shù)拿?,只是被砸斷腿的那個剛好是家里的頂梁柱,現(xiàn)在腿瘸了,家里的活兒頓時被耽擱了,受害者家人生怕李木財耍賴,就想通過告官,威脅李木財家出銀子了事。
如今李木財正被受害者家人以及親屬圍著,活也干不成,哪兒都不能去,葉婷婷這才沒辦法,回來娘家籌錢。
要說那個李木財,也是個摳門的主,明知道自個兒家里有錢,也不吭聲,不愧是和媳婦同一個鼻孔出氣的,單等著媳婦從娘家那些人中挖錢出來好幫助他脫身。
若是沒有聽到娘和妹子的那番私語,葉文宗還不會往深里想,更加不會忤逆老娘,平日里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老娘的脾氣,她是如何對待自己媳婦的自己也都看在眼里,只不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只要不做得太過分,他都不會站出來抵抗他娘。
但如今,自己算是明白了,自個兒是娘的兒子,娘倒不會過多為難,媳婦就永遠是自己娘的眼中釘。說是沒銀子,讓回媳婦娘家湊,也明擺著是盤剝媳婦,只是自己這個愣頭青以前不愿意去深究罷了,自個娘明明有銀子卻不肯拿出來,這樣的長輩當?shù)?,他說不得,但阻止不了心寒。
這會兒想開了,倒是想通了很多事情,自個妹子也是,明明家庭條件不錯,還回娘家來籌錢,即便說是只有五十兩銀子了,他仔細想想也是不信的。
李木財是做木工的,別說鎮(zhèn)子上,就是再大點的地方,也不是很多木工,自個妹夫掙錢來得容易些。說是壓貨倒是有可能,但這么些年下來,不可能手里頭才存了五十來兩,這么說來,小妹是連自個娘也欺瞞了。
葉文宗人是善良,也不善言語,但不代表他笨,相反的,他想事情還是比較透徹的。
這番剖析下來,心里更不是滋味,便反駁他娘“娘,家里不是不急著用錢嗎?不如從家里拿點給妹子,兒子和媳婦是真不能去大舅子家借……”
“從家里拿點?你說得倒輕巧,這些年,你們這些不孝子給家里上交過多少?家里大大小小的,哪個不需要花錢,我和你爹的老底都補貼出來了,你還給老娘說風(fēng)涼話!現(xiàn)如今家里一個子兒也沒有,怎么幫你妹子?”
親眼看著自個兒娘撒謊,葉文宗更加難過,家里明明有百來兩銀子,娘愣是說一個子兒也沒有,他實在氣不過,便把聽到葉羅氏和葉婷婷的談話說了出來。
眼瞅著聽了自己話的葉羅氏和葉婷婷稍微有那么一瞬間是心虛的,但轉(zhuǎn)眼就又聽到葉羅氏的叫罵聲:“你個不孝子!不但沒錢孝順爹娘,還想著使勁從老娘這里摳出銀子來,你這是黑了心肝喲,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不孝子!家里哪里有那一百兩,你們兄弟三個成親花了多少錢,你不是不知道,你妹子出嫁,辦了好些嫁妝,那些就不是錢?怎的家里被掏空了還不知足,如今竟還要老父老母出錢,你的心是不是被狗叼了??。俊闭f著就坐
地上耍起賴來,大有將葉文宗一黑到底的趨勢。
看著自己娘親忽然變臉,葉文宗也目瞪口呆起來,自己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他娘就立刻翻臉,還倒打一耙,事情越鬧越大。
其他兩房的人也跟著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