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 邪門了
曲三這番話,說的馬天澤有點想暈。
不是,這正問你為啥跑這兒來了,你可倒好,說起幾百年前的事兒了。又是打斗又是兔子的,跟為什么跑這兒來,有毛關(guān)系?
這都哪跟哪,兩條褲衩啊。
得,看來這曲老三也是個能扯的人,隨便說個事兒,都得從頭扯起,咱就不能就事論事的說?真受不了……
不過,反正現(xiàn)在也沒什么事兒,正好聽聽他倆的來歷更好。
“還嚇你一跳?兔子有啥好怕的?莫非先前那女子也是妖族?”說到兔子,象老大很快便反應(yīng)過來,畢竟都是妖族。
曲三點點頭,“應(yīng)是不假,只是我那時候靈智未開,什么都不知道?!?p> “你該不是把那倆都吃了吧?”象老大眉頭微皺。
曲三明白他為何皺眉,象老大從不吃人,這會兒肯定以為自己吃人吶,當(dāng)下正色說道:“我等妖族,在懵懂混沌時,哪會分清人族妖族?眼里只有是不是獵物好吧?”
“不過呢,我確實從未吃過人,所以當(dāng)時盡管腹中饑餓,我還是把那只兔子先給吃了?!?p> “還好還好?!毕罄洗舐勓酝Ω吲d,呷了一大口酒。
“想必那兔子非同一般種類吧?”馬天澤問了一句。
曲三撫掌大笑,“老弟果然聰明,一語道出其中玄機。不錯,那兔子果真與一般兔子不一樣,乃是一只藍眼折兔?!?p> “藍眼折兔?是啥樣的?”象老大沒見過。
“哦,就是眼睛是藍色的,耳朵是朝下的那樣。”曲三解釋過后,又道:“我吃過之后,不久就感覺困意上涌,趕緊回到洞中,很快就沉沉睡去。等我醒來出去一看,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那個男的已然面目全非,整個尸身皮肉皆無,只余一副骨架了……”
“?。抗?,你這是睡了多久?難不成你一覺睡了幾十年?”象老大笑瞇瞇的,也不知道有啥好笑的。
“說不準(zhǔn)。”曲三搖搖頭,“我也不知道?!?p> “我倒覺得未必睡了很久。”馬天澤接過話頭,“你想啊,你們的居住那地兒,肯定有不少食腐動物,蟲蟻之類的更是數(shù)量巨大,一個男人最多百多斤,搞不好用不了多久就能啃光。”
“沒錯,兄弟言之有理。”曲三一拍大腿,“我當(dāng)時過去看時,老實說也有這個念頭。因為那具尸首雖然皮肉皆無,但衣服褡褳均在,很明顯,不是因為時間久遠而爛掉的。但隨后,我卻開始疑惑?!?p> 象老大乜斜著看他一眼,“不就一具骨架嘛,有啥好疑惑的?”
曲三緩緩言道:“我疑惑的是,我咋開始學(xué)會琢磨事兒了……”
“那啥,肯定是吃了那只兔子的事兒!”象老大一錘定音。馬天澤雖未多言,但心里也覺大差不差。
曲三點點頭,“興許吧,事后我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別的原因,而且那只兔子明顯很是神異,應(yīng)該就是這個緣故。”
他出神片刻,又道:“其時我已然有了內(nèi)丹,盡管小的可憐,但畢竟是有了。我把那具骨架拖回洞里,后來在他身上找到一本功法,我雖然不識字,但根據(jù)功法的圖形所示,運氣行走,倒也慢慢有了靈氣?!?p> “到得后來,我可以轉(zhuǎn)化人形,便出山尋師,苦苦學(xué)了數(shù)年,認識了不少字,這才又回到山洞,繼續(xù)修煉?!?p> 馬天澤心里暗嘆,果然異類學(xué)道,是真心不易啊。這曲三不過一冷血動物,有了靈識之后居然如此堅韌,實屬難得。
“這樣說來,我去你那里的時候,你也就剛筑基不久啊?!毕罄洗笠灿X到他的不易,不由拍拍他的肩膀。
曲三感受到溫情,沖象老大一笑,“對,其實我從修煉到筑基,用的時間很短??墒菑闹浇鸬?,可真費了老鼻子勁兒了,真是奇了怪了?!?p> “那年象老大來的時候,他也應(yīng)該筑基不久,我倆還打過幾架,都沒分出勝負?!鼻@話是說給馬天澤的。
啥?不分勝負?這話象老大就不愛聽了,他圓睜雙眼,“咋不分勝負?哪次我不把你打的跑回洞里?”
曲三也不和他爭辯,繼續(xù)講給馬天澤:“不過說來也怪,自從象老大來后,短短幾十年,我就感覺修為大漲,很快就來到了筑基巔峰,只需尋個好時機渡劫即可?!?p> “還有這等事?”馬天澤也來了興趣。
“沒錯?!鼻嫔衔⒂忻曰?,“更奇怪的是,我覺得自己的功力大漲,本以為可以狠揍象老大了,可誰知象老大的功力也是蹭蹭上漲,始終和我差不多,直到最后也沒撈著揍他,真是奇哉怪也?!?p> “嘿嘿,這你就不懂了吧嘿嘿……”象老大猛然發(fā)出一陣怪笑。
這都啥毛病,咋還一驚一乍的?馬天澤悄悄皺了皺眉,隨口捧上一句,“哦?看來里面頗有玄機啊,象老大給說道說道唄?!?p> “嘿嘿,那說來可就話長了……”
得,又來一個能扯的。馬天澤趕緊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誰知道象老大這一扯得扯到什么時候。
象老大吞了口酒,慢條斯理開講:“話說我小的時候,也是偶然一次救了個人,還是個小和尚??赡苣莻€小和尚身份挺重要吧,結(jié)果就來了個大和尚,說什么我與佛有緣,該送我場造化啥的,后來我稀里糊涂的也開了靈智。”
“開了靈智、有了內(nèi)丹,可以轉(zhuǎn)化人形后,老和尚先是派人教我識字,等我認識不少字了,他又親自來教我功夫。”
聽到這里,馬天澤覺得好像哪里不對,微一琢磨,是了,佛門功夫似乎沒有金丹這一說才對。
像先前在天道盟見過的清涼寺慧聰,雖然功力深湛,但顯然沒有結(jié)成金丹。
而象老大如今已然修成金丹,且行氣法門那是實打?qū)嵉牡兰夜Ψ?,但傳授他功法的卻是個老和尚?這他媽算怎么回事?
不過象老大接下來的話,打消了他的困惑,“老和尚說,他們門下不收妖族弟子,況且佛門絕學(xué),須得打坐參禪、領(lǐng)悟佛法,方能修行有成。而我顯然領(lǐng)悟不了佛法?!?p> “最關(guān)鍵的,是我坐不住哇。你要讓我打坐參禪,那還不如要了我的老命……”
“后來,老和尚丟給我一本道家功法,說什么昔年在他老友處得來,屬于正宗玉清道法,厲害得很。我糊里糊涂的練了起來,果然很快就修到了筑基境界?!?p> 他說到這里,馬天澤先自小小的得出個結(jié)論,那就是一象一蛇的修為,為什么一直在伯仲之間的原因。
按時間推算,象老大似乎修煉的要稍微早一些,而且修煉功法如果真是玉清正宗,那應(yīng)該比曲三修煉的功法要高明多了。
這種推論不是沒有證據(jù),按曲三所說,他吞了那只兔子后,才只有了一丁點兒的內(nèi)丹,由此可見,那兔子也不是什么高級兔子。
而能和一只兔子同歸于盡的人物,估計也不是什么高級人物。他留下的功法,也就可想而知了。
但曲三憑借自身的堅韌好學(xué),加上智商可能也略微高點,因此盡管功法低級點兒,修煉時間短點兒,也沒被落下許多。
這應(yīng)該就是他一直與象老大維持個平手的原因。
“不過后來也開始出怪事兒了,我也遇到了跟他一樣的問題?!毕罄洗鬀_曲三一指,“就是筑基很輕松,但筑基之后的修煉,卻很難寸進,真是邪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