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一早就被囑咐過她所照顧的女子懷有身孕,因為舟車勞頓的緣故讓原本應該顯懷的肚子反倒是看不大出來,可按著大夫的說法,她也應該大致過了孕吐的時候。
小廝眼睛緊張的瞪大,當她看清床榻上臉色慘白的女子吐出來的是什么時,整個人僵住。
血!
紅艷艷的血順著唇角一滴滴滑落,滴落在被褥上暈染開。
“姑娘,你、我……”小廝手僵在半空口無論次,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咳咳——咳咳……咳——”猛烈地咳嗽,腥甜的氣息在喉間劃過,安梣抬眼間正好窗戶外的云霧散開,刺眼的光直射眼底,刺得眼睛生疼,心肺仿若被一雙無情的手蹂躪。
當初她將他傷得氣急攻心而吐血,想來應該也是這般感受。
原來是這樣的難受……
席慕棲推開房門看見的就是不住干嘔的安梣,可當目光移到被褥之上和那慘淡唇畔的血跡殘留,忙沖到床邊。
小廝覺著身邊有人,抬起頭來,看見熟悉的面孔,整個人松了一口氣,焦灼又無力,“公子,我也不知道到姑娘為什么就突然……”
“快去叫大夫!”席慕棲沒有耐心聽完她的解釋,看著安梣唇角止不住的鮮血,急紅了眼。
“是……是!”
安梣半垂著頭,無力的抬眼看向席慕棲,眼梢的淚順著面頰滑過和血珠混合,慘淡一笑,聲音沙啞,“為什么不告訴他要成婚的事情?”
席慕棲剛放在安梣肩上的手慢慢放下,想了想,張了張口最終選擇沉默。
“我都已經(jīng)知道了,”安梣苦澀的笑了笑,“你還不準備告訴我實情。”
“你、”席慕棲鳳眸抬起便對上那雙眼底絕望,話語一時噎在喉間竟再也說不出來。
他確是一早就知道林蹊的消息,可也就在知道消息的那一刻,他就決定不讓安梣知道,也許是處于私心,但更多的是以她現(xiàn)在的情況,無法承受這個消息帶來滅頂?shù)膫Α?p> 可最后還是沒能瞞住……
之前席慕棲刻意選了靠近醫(yī)館的客棧,因此不到片刻大夫就被請來了。
匆匆趕來的大夫輕輕喘著氣,可偏生前來的小廝不依不饒扯著他直奔,好似病人快要病逝了一般,剛準備歇下腳,抬手撫上自己的白須,看見被褥上染著大片紅艷時,整個人頓住,面色凝重起來。
安梣手輕輕放在肚子上,剛剛嘔血她感覺到那痛苦的掙扎,驀然間她開始質(zhì)疑當初做的決定,這個孩子到底應不應該留下。
她自詡聰敏算計過人,可卻一一被打破,也曾認為可以憑借一己之力能獲得自己想要的,然而事實并非如此,得到的是慘白的命運。
小廝拿著剛剛熬制好的藥汁進屋瞧見站在窗邊吹風的安梣,驚呼出聲,“姑娘,你怎么從床上起來了?”
安梣咬了咬下唇,轉(zhuǎn)過頭淡笑,“覺得有些悶,所以吹吹風。”
讓大腦清醒一點。
“姑娘還是先喝藥吧,得好生養(yǎng)著身子才行?!?p>